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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秦时明月/卫聂卫】青鸟(上)

我其实一直觉得卫庄和盖聂之间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攻受区别,两个人都是很man很英雄的角色。比起爱情,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感觉就像是一种“有敌相惜”┑( ̄Д  ̄)┍

P.S.非要说的话我是盖聂饭(羞

很少写正剧,而且好像写着写着就哲♂学了起来,希望各位看得愉快压力不要太大XD
青鸟是高考前写的调剂身心的作品,2013年高考前写了一半,然后后一半一拖四年(……)我想大概也没谁了……

然而我并没有弃坑逃亡!我还在!

※暂时还没有下篇!有了的话我会在文内贴上超链接的>< 各位请安心被坑(喂



附正文啦。


鬼谷里有一种鸟,灰蓝色,飞得很快,盖聂叫它青鸟。

青鸟的飞行就像一阵风,从泥土中生出来,笔直地往上飞,一眨眼就融进天空里。它飞起来既不拍打翅膀,也不发出声音。有时候盖聂甚至怀疑青鸟不过是自己的幻觉,他从来没有近距离地见到过它。

它安静得就像不存在一样,盖聂想,简直比空旷的鬼谷更安静。

青鸟也许可以算是鬼谷特产,他只在鬼谷中见过它。那是他第一次进谷,还是个小孩子,跪在台阶下,拜师行礼。眼光被框在那一块尺来方的砖青石板上,青鸟就从他的眼角里飞出来。鬼谷子说到纵横捭阖,你要选哪一个,他的心早就不再听了。他想看它要飞去哪里,跪在那里用眼睛的余光找了很久,青鸟一直没有落下来。

等到他明白它的去向,已经是许多年后了。

 

 

鬼谷有一条河,很小的河,冬初如果不下雪,水流声很远就听得见。盖聂听了十几年,一直到卫庄进谷,他就没有再听见过。

这个师弟,太吵了。盖聂站起来关门,正巧卫庄骑马路过他门口,瞧见他就向他做个挑衅的眼神,一声“驾”,拖长了尾巴。声音还没停,人就跑远了。

盖聂栓上门,转身回去连窗也关了上。

春夏还有风有雨有走兽鱼虫,到了冬天,一个鬼谷都是卫庄的响动。想清静,实在太难。

 

盖聂觉得自己很难习惯他的飞扬跋扈,他只习惯沉默,纵横家向来以沉默为美德。鬼谷子喜静,盖聂也不是多话的人。老先生罚人,也向来没有“面壁思过”的指令,他丢给盖聂一支剑,拿起来再放下去,就是一天。

卫庄不一样。第一天他来敲他的门,笑嘻嘻地说师哥好以后不管是修行还是决斗都还请你多关照,眼神没笑,阴得像里头藏了一场暴风雨。盖聂点点头说好,他就哒哒哒走回去,再来时手上已经提着两把木剑。

盖聂说怎么你要练习?他说不,先打一场。

他愣了一下,去看他的脸。个子还比他矮半个指节的少年,斜着眼睨他。

不知道怎么,盖聂就想笑了。笑什么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他觉得这个小师弟真奇怪,他挥剑的时候带着风,风有响动,鹤唳声声。盖聂的剑就几乎没有什么声音。可他的剑并不快,比试结束得比他的剑快许多。

盖聂静静地等了一会儿,卫庄跌在地上垂着脸,没有动静。他踌躇了一会儿要不要拉他起来,想想还是作罢。他一定不愿俯视他。盖聂想着,转身走了,一边走一边听着后面的响动。

好一会儿,他听到他站起来,捡起了剑,才慢慢放下心来。

 

第二天一大早卫庄还是来敲他的门,笑得太狰狞。话还没说两句,他手里一把剑就往他怀里扔过来。盖聂接住了,两个人各自摆开架势,就在门口打起来。房檐上的瓦因为两个少年踩在梁上而扑簌扑簌地响,年老失修啊,一副再晃几下就该掉下来的模样。

盖聂还不想补房子,退着往空地上走。卫庄一剑扫过来,他听得见啸声,手却来不及收。

落下来的木剑掉在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响。盖聂退了一步,手腕被震得有点麻。他和他对视,小师弟笑得太得意,低头捡了他的剑,扔过来,又是一道风在响。他寻衅的用心实在太明显:“再来一次吗?师哥。”

啊,好啊。他应着,一把接住了剑,跟着笑起来。

卫庄一定好胜而孤独,盖聂想。他得胜的笑才是愉快的,一种攻击性的愉快。他用剑声来填满耳朵,用胜利来填满笑容,那么他要用什么来填满心呢?

盖聂眯起了眼,抬头去看天。天上飘荡着一层一层的云。被风吹得渐渐蜷缩在一起,团成一个小小的白点,定定地立在空旷的天上。蓝得太干净,一碧万顷,什么都放不进,就像胭脂水粉下压着的一具驳落的骨架。

他为卫庄感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悲哀,是因为他深知这鬼谷的空旷远远深过天空。小时候,他一个人爬去最高的山头,日升站到日落。天是空的,鬼谷也是空的。他站在虚空之中,心里仿佛也是空的。

也许……他躲过卫庄的剑,心不在焉地想:也许,不久之后,这个孩子也会和他一样,习惯这个空旷的世界了吧?

 

 

私斗是要罚禁闭的,鬼谷子定过这种规矩,盖聂隐约记得。不过以前只有盖聂一个人,也没得斗,渐渐他就忘了。

两个人打得屋瓦都发抖,不叫天雷勾地火,也算得上声势浩大了。鬼谷子来看过了,几天的禁闭肯定逃不掉。卫庄新来不懂规矩,遭到赦免。盖聂没这样的好运气,被罚坐在小房间里读《山海经》——也不是太重的罚,更像散心。

盖聂读得认真,累了就仰头休息,眼睛不敢闭,只好盯着小窗子往外头看。看窗,窗上没有东西;看天,天上也没有东西。盖聂不得不自己在脑子里生出点东西来想,眼皮下藏着好梦,正虎视眈眈盯着他。

刚好他有了点困意的时候,外头有人敲着墙壁。三长两短,不是好声音。

盖聂一下就清醒了,轻轻问:“卫庄啊?”

外头的人嬉皮笑脸地说,师哥,我来探监的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“不谢。”屋檐上一阵响,盖聂猜是他爬了上去,“这鬼地方连说话的人都没啊。你不难受?”

没你难受。盖聂心里想,没有说。他还看不透卫庄这个人,但他的心思不算难猜。刚来那几天,少年的敌意很明显,冷了几次脸,回见又还是笑嘻嘻地贴上来。

也不怪他,这里实在是寂寞。天地太广,活人呼出一口气,散得就格外得快。

“屋顶会渗水,不很结实。你手脚轻点,别让师父看到你。”好一会儿,盖聂才说了这一句。卫庄没回答,屋顶上的瓦悉悉索索响了一阵,又安静下来了。

他一定又不痛快了,因为是抱着愉快的心来的,所以去的时候一定格外不痛快。

盖聂想,靠墙坐下来,又拿起那本《山海经》细细地看。

读到“又东三百里柢山,有鱼焉,其名曰鯥,冬死而复生”这一句,盖聂想起了卫庄,过一会儿就笑了。

他猜卫庄不喜欢冬天,虽然没有真的问过,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吧。

 

小时候,盖聂一直觉得,冬天是个清净的季节。下雪,白茫茫一片,眼睛清净;刮风,风声削着脊梁骨,耳朵清净;都是没活气的那种清净。鬼谷子跟他说:不是的,冬天万物是在休息,可不是死了。睡着的人都有打呼噜的,何况是一座山?

他以前不懂。鬼谷子说话很玄妙,盖聂不懂的东西有太多,可惜没有培养出追根究底的执着。长大之后,眼力耳力都练得灵敏,他才看得见滚在白雪里的山兔,分得清夹在风里的冰雹声,敲在窗棱上,发出“啪嗒,啪嗒”的声响。

有一次,盖聂和卫庄说起这事,当闲暇的消遣说的。后来的坏小子也不知道听了几句,只在手里整理着马的辔头,把搭扣反复拨弄着,随口搭腔:“是这声音吗?”

盖聂停下手里的活,低头听了听,说:“不是的,还要再……”

“再”一个字拖了很长的尾,还是没有下文。盖聂不善言辞,看再多书也没有用,就是说不出来了。

想了半天,他还是发着懵,卫庄就笑了。他说嗳你别这么认真,我就随口说说的。

盖聂说我知道的,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拍马背上沾着的树叶子。这是匹很老很矮的马了,但是鬼谷里还有比它更老更矮的树,枝条垂下来,就是扫着它的鬃毛过去的。

卫庄靠在他的马上,盯着他看。看了半天,也没看出朵花来。盖聂听到他说骑马去不去啊,再转头去看他,卫庄人已经稳稳坐在马上了。

他的动作向来快,盖聂苦笑着看他。他年轻的意气生得太多,争先仿佛是天生的脾性了。

卫庄一定是世界上最不甘寂寞的一个人,盖聂总这么觉得。他叫他那匹马“红璋”,为了它深褐色的鬃毛。盖聂的马就没有名字,马就是马。这是谷里最老的一匹马,一生快走到头了,也没问人要过一个名字。

他抚摸着老马的脖子,牵着它走到路口。卫庄人在崖下,一挥鞭,红璋跳起来,像一支红漆的弓,跨在山涧两头。

盖聂摇摇头,沿着缓坡,与老马一起慢慢走下去了。

 

 

冬天总是很难熬,不光是因为冷。开了春之后就好得多,蛇虫鼠蚁都活过来了,盖聂觉得自己也跟着一起活过来了。他把手指握在木剑上,松开,再握上。刃被捂热了,粗粝的木纹跌跌撞撞地磕在盖聂的手心上,像握着树的心脏。

盖聂很喜欢这个把戏,也说不出为什么,只觉得心安。有时候天气好,他就握着剑,坐在门口晒太阳。晒到太阳落山了,他也回家,觉得月亮都是暖和的。

卫庄笑他,他说你摸那刀做什么,摸上瘾了也练不成空手接白刃。盖聂不说话,自管自擦着木剑。卫庄挽着剑就走了。他喜欢青铜剑,要重要快,一剑割得开风声和天空。

其实也没什么区别,都能打,盖聂想。

就是有一点不好,他又慢半拍,想起来。卫庄的剑有啸声,他听着听着,有时听错了,以为是鸟拍着翅膀飞过来了,他就忍不住要分心了。

就好比刚才那场,盖聂和卫庄比马,他输得很难看。鬼谷子讲他,说你心躁。他还问他,有个词叫“心声”,知道什么意思吗?盖聂说不知道。

鬼谷子就笑了,有点不怀好意。他说,“你去跟卫庄打一架就知道了。”

他听话,去打,用尽了全力,把卫庄的剑打飞。落在石头上的时候,剑发出了“哐啷啷”的声音,很响。这里是山脚,这声音在林间一直回荡,很久都没有停下来。一层叠着一层,盖聂觉得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回音,不太舒服。

老先生又说:“你松手,把剑丢下来。”

他松手了。木剑“啪”地闷哼了一声,要呼痛,又被土地吃掉了声音。它安静地躺在地上,就跟安静地站在那里的盖聂一样,没什么表情。

风扬起来了,慢慢把青铜剑上的锈味渗出来。盖聂去看卫庄,卫庄也盯着他,眼睛很亮,像一种石头,是泼了油的黑色石头,亮得能吹出火星子。

盖聂想不起来那种石头的名字,他并不了解它们。那是卫庄告诉盖聂的。有一回他们两个一起在晚上出门,觉得冷,用火石取暖。卫庄把一块小石子丢进火堆里,火“刺啦”地跳了起来,像攫取食物的鬣狗,吞下了那块石头。

卫庄拨了拨火堆,说,“毁掉韩国的,就是这种石头。沾着火,用投石机掼到城墙上,摧枯拉朽。”

盖聂沉默了一会儿,才问他,“你看见过?”

他就笑了,拨弄着手里的树杈子,慢慢说道:“我见过,我就在城墙上。”

“怕吗?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“不怕。”卫庄抬起头看着盖聂,也是这样的一双眼,含着光。他说它们很美,说这话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是亮晶晶的,“无数的太阳升起来了,又落在大地上。”

卫庄低低地说道,“就像看了一场盛大的涅槃。”

盖聂一下子就醒了,他知道卫庄的剑里也藏着太阳。他想象着,十几岁的少年,站在残垣断壁上,裹着火焰的黑色巨石从天而降,那是太过奇妙的景象。他睁大了眼,看着这一切,心里像一只三足金鸦一样,欣喜而又煎熬。他的剑跟他一样亮晶晶,鸣声尖锐,直上云霄。

鬼谷子突然开口,他说,输了的去砍柴。卫庄拣起了剑,又用挑衅的眼神做结尾,眼白多过眼黑,盛气凌人。

被拴在一边的红璋不耐地呼出一口气,把头转来转去。它是好马,马不停蹄,停下就会被土地冻住,它显然是歇得太久了。卫庄跳起来为它解开栓绳,最后看了盖聂一眼,翻身上马,手里还紧紧握着剑。

他和老先生一起看着卫庄离去。红璋跑得就像一片火烧云一样快,染红了山涧和树林。卫庄这样偏爱它,是因为他想去到天上吗?

但是卫庄不知道天上是空的,盖聂想,云霄上没有东西。

盖聂为他觉得难过,下意识地攥紧手,指甲陷到手心里去。他的手里是空的,只有手指抵住掌纹,自己的肉挤着自己的肉,没有半点的温柔。

很小的时候,盖聂试过把手举起来,挡在眼前,去看夜晚的星星,手心上会映出光。小孩子的血和肉都是透明的,干净,眼睛看不见的力量蛰伏在那里。谁都不知道他手里会抓住哪一颗星。

但是现在不行了,他的手里抓住了剑。剑在他的掌心里划下了命运线,那么长那么深,一道劈开命途,一辈子都要盖棺定论,没得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
卫庄也是这样,盖聂想,可他还不知道他是。

盖聂蹲下来,把手贴在木剑上,一直握着,坐了很久很久。等到陈旧的木香完全赶走锈的味道的时候,天都亮了。

从这之后,老先生没有再问过盖聂“心声”的意思。

 

 

春天也不全是好的地方,春风,春花,春柳,春月,还有春困和秋乏。鬼谷子要盖聂和卫庄打水,春耕总是太忙。卫庄总是懒洋洋的,坐得远远的,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红璋的毛。盖聂问他,他也只是眯起了眼睨着他,说,犯春困。

“你不能老是这样。”盖聂说着,提着绳子,把桶往井里放。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没什么威慑力,算是面子上尽了“地主之谊”。卫庄不知好歹,还嬉皮笑脸的。他说:“一个人打不上一桶水么?难不成还能掉进去?”

盖聂想起以前看过的书,书里有一个狂生,就是疯掉了的人。这个狂生的妻子生了个小孩,小孩天生有残疾,要受很大的痛苦。他把小孩子丢进井里,在井边又笑又哭,酩酊大醉了三天三夜。后来有一天晚上,月亮出来了,他看着井水里的月亮,惊喜地喊道:“我的孩子!”,就跳了下去。

有一回,他把这个故事告诉卫庄,卫庄正坐在窗前看新抽芽的柳条,立刻变了脸色。他嗤笑了一声,把手里半截柳条挥得啪啪直响,转过头来问他:“师哥,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突然想起来了。”盖聂应着,要去关窗。卫庄把柳条当作匕首,劈在他手上。他觉得痛,把手缩回来,窗就磕在棱上,吱呀吱呀地响。

他不开心,盖聂发觉了。可是为什么不开心?盖聂不知道。他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,沉默着再去关一回窗。卫庄已经跳下来,低低地咬牙说了一声无趣,自顾自走了。

 

说得他好像是易怒的人,其实卫庄也不总是这么警戒的,盖聂想。

春天多的是天气好的时候,他们去打猎,生火,兔子变成烤肉,山鸡也变成烤肉。两个人带着酒,浇一点点。香味扬起来的时候,卫庄的声音也会扬起来。他会唱歌,唱得还不难听。都是些很短的音,一跳一跳地串在一起,很活泼,盖聂从来没有听过。

他问过卫庄,这是哪里的歌。卫庄想了一下,告诉他:“是我小时候,家里人唱的。”

“你家里人很活泼。”盖聂拨弄了一下木灰,火零零星星地从木枝里钻出来,像夏天漂在水上的荷花灯,一晃一晃的。

“她从前很活泼,经常唱这支曲子。”卫庄嚼着兔子,满不在乎地说,“后来就不太说话了。”

“换你唱。”

“我不唱的。”他笑了笑,有点忧郁了,“她不爱见别人笑。”

那天卫庄喝得很高兴,和盖聂说了很多他以前的事。他说他住的地方有桃花树,很高,树下有个小公主会跳舞。可是她骄横跋扈,跳两支就嫌累,不愿意继续。他说其实他挺可怜那小丫头的,如果她的父亲再有用一点,她就能学会笑了。他还说其实韩国人都会唱歌,生出来嘴巴里就含着小曲,嚼东西都能打着拍子合。

“可是现在谁都不爱唱了。”卫庄喝醉了,趴在盖聂的肩头上,有点怔怔地望着天边,在出神,“所有人都忙着逃难,他们宁愿喊救命。”

盖聂明明知道他是醉的,知道这些话都不能作数,却还是一直听着。肩膀上的重量好像是很沉的,但是沉不过卫庄的声音。盖聂猜他哭了,又或者他没有哭,迎面泼下来的是酒。

卫庄身上有酒的味道,他嗅了一下,细细地分辨着,还有锈的味道。酒浅薄甘甜,锈厚重凶煞,搅在一起,附着在卫庄的肩上。

那味道有点熟,盖聂怔了怔,慢慢想起来:是神龛里供着的神仙。盖聂还没有进谷那会儿,住的村子里有神堂。他只见过一次。比人都要高上许多的石雕神像,怒目眉张,握着刀剑,脚下匍匐着很多支燃着的香。香烧得久了,一屋子的烟,挟着地上的湿气一起蒸上去,把那张怒不可遏的脸熏得不那么可怕了。他好奇,跪着也不老实,偷偷去摸那石头的脚。上头生着苔,像在海里泡了很久的岩石,却不咸,是说不清的味道。到现在他才恍然醒过来,是酒混着锈。

不可一世的神仙,持龙虎之力,睥睨人间。盖聂微微地叹气,为了那个年幼的,向着石像下跪的自己:可是谁也不知道,他手上的剑早就生锈了,再也斩不动人世的半分灾祸。

 

篝火一直烧着,噼啪、噼啪的几声,一点零星的火星扬起来,混着天上的几点星子,真假难辨。四面都是黑漆漆的,昏暗的,树木枝梢上满蓄着深青色的翳,像山海经里混沌的洪荒。

卫庄还在咕哝,不老实地垂着一条手臂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腰上的剑,糊涂着说醉话。他说:“我想要一个新的韩国,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得见有人在笑在唱歌。”

盖聂听到这一句,从香雾缭绕里醒过来,不知怎么就有些心惊了起来。他终于隐约地明白了卫庄的不快来自何方,他的剑早在更久前就告诉他了。这认知让他惊心动魄。

 

过了很久,盖聂才说得出话。他嘶哑着喉咙,喃喃地说,回去吧。

“我们回去,小庄。”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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